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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 mei

    点滴记录

     
    贴点生活小图片
     
    先来, 卖山芋第一次送我的花. 山芋同志只送过我红掌和仙人掌, 我很纳闷为什么他从来不送花呢? 5月16日星期三, 他中午12点不到就进来了, 手里还捧了一盆花.
    我爱死小花的颜色和设计了, 问: 为啥送我花呀?
    他:我想早点回家.
    我: 那咋那么早回来了啊.
    他: 不早点花店关门了.
    那天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他说只是想到我那么乖在家烧饭.
    等今天想起来要给卖山芋的第一次留念, 花已经快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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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我最喜欢城市 Rapperswil 看小鸭子. 看到一个老人在喂一只鸭子, 很喜欢这样的场景就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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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遇上鸭妈妈带着8只半大的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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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天来了, 阳台成了我的最爱. 这是周末悠闲的早餐. 是5月初的时候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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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 mei

    想象力

    转眼在这个农村已经住了大半年了, 我和山芋也开始合计着要搬家了. 他从小在农村长大, 住城市就很难过, 我从小在城市长大, 住农村就要发疯. 不过还好, 在瑞士我们找到了两个人都喜欢的地方, 靠苏黎世湖的一个小城市Rapperswil,  他的大学四年也在那里渡过, 对那个城市也特别有感情. 对于我, 一个有山, 有水, 有城堡, 有大学, 交通方便的城市是再理想不过了.
     
    现在的问题是买房还是继续租房. 在这里买房和租房效果差不多. 除了一次要付20%的首付, 其他余款是不计年限的, 只要一直付利息就好. 而利息往往比房租要低.  瑞士人也很少会把本金还光, 因为全还光就变成了没债务有房子又该交奢侈品税了, 也是相当高的. 买房子的一点好处是, 如果有了多余的存款存在银行要交存款税, 如果去还房子的贷款倒能让每月的利息低一点. 不计年限还本金对我们来说就没有了压力.
     
    他弟弟是银行的一个负责人, 也是个人理财的专家. 于是昨天我们就去咨询卖山芋的弟弟, 如果我们买房每月付那些利息, 那么多年, 和我们收入的结构是否相符.
     
    他问了我们的收入, 未来几年的计划, 比如有没有买车的计划? 有没有长途旅行的计划? (有, 每年去中国一次). 退休的时候打算让退休工资到多少? 那么从现在开始要多存多少额外的钱到养老金上, 这些都要做为开销从每月的收入里扣去 等等等.
     
    然后我们给他看了看中公寓的样子, 让他帮我们算算每月的利息是多少, 给多少首付的利息会比较和算. 一开始还正常, 后来就开始变态了. 
    他弟弟对卖山芋说: "要把买房的风险也算进去. 比如说你死了. silja(就是我)有没有能力一个人去还这个利息"
    卖山芋: 我死了估计她也不会要住那么大的房子.
    我快点握住卖山芋的手, 好像怕他要消失一样.
    他弟弟继续: 还有就是, 如果出了意外, 坐了轮椅, 残疾人工资可能就没现在这么高了. 而且到时候家里装残疾人装置的费用也要考虑进去.
    卖山芋: 恩, 有道理.
    我目瞪口呆看着他们两兄弟, 不知不觉指甲在他手里越插越深.
    山芋说, 你干吗呀?
    看我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对他弟弟解释: 她想象力不够, 讨论这种问题对她来说有难度.
     
    我快要崩溃了, 我想象力不够. 买房子之前我想象的都是我们会怎么样在里面幸福生活, 会养狗狗? 该怎么布置我们的房间. 难道要我去想我在里面坐着轮椅转来转去? 难道要我想象我守着寡想办法把房子卖掉? 不知道这些水泥方脑袋是怎么长起来了.
     
    马上想到, 去年夏天卖山芋求完婚我们一起去淮海路找婚戒的时候. 累了坐在仙踪林里面, 他说以后等我过去了要和我一起再布置布置房间, 再添点家具. 我说好啊, 我有点压箱底的钱, 我们再去买个大橱. 他马上说大橱不好, 那么大. 万一分手了你要回中国带回来不方便.
    下午刚跪好, 晚上还找着婚戒, 就说这种伤感情的话. 想象自己背了个大橱在机场等爸妈来借我场景, 坐在那里哭了两个钟头, 他还傻乎乎的不知所措, 说我都是为你想, 你哭什么啊? 
     
    我们中国人都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 什么都去想好设计好, 那这辈子还有什么意思? 为什么在开心的时候要去想扫兴的事情呢? 真到了那个时候, 这些身外之物又有谁还会在乎呢?
     
    24 mei

    浪漫的礼物

    还记得去年在这里写过高子的生日, 她请了所有的闺密一起热闹了一场. 过几天又到她的生日了, 我们又一起老了一岁.

    她一直想开一个旅行社, 接很多来自各国的客人, 给他们看最美的中国, 她要做一个中国专家. 终于今年她有了自己的旅行社, 取名大途: 宽广的道路. 她的旅行社是要世界闻名的, 从一开始她就要他是个响亮的名字, 配得上以后任何的规模. 每迈出的一步都是要朝着那个最大梦想, 绝不为了任何一点小小的利益而中途妥协.

    知道她计划6月去西藏考察, 我于是在这里帮她看着适合行走的鞋, 还没出手便接到她的电话: 生日别给我买东西啊. 我有我的生日愿望. 这次去西藏她可能去比较偏远的地区, 会看到一些贫困的人们. 所以会带去文具分给小孩子, 也会带去相机帮他们拍照. 她会带上随身带上迷你打印机, 当场打出来就送给他们. 这些照片对那些小孩会是珍贵的礼物, 也很有可能是一辈子唯一的一张留在纸上的回忆. 我们要做的就是每人出2百块钱, 然后她去买这个打印机, 这样那每一张珍贵的回忆也有我们的份. 这样浪漫的礼物我当然不会拒绝.

    以前也曾想过等有了经济基础去当一个乡村教师, 告诉那些小孩子外面的世界, 教他们语文数学, 要他们用心去体会一切, 让他们画四季的颜色. 还记得那个时候问妈妈我去当乡村教师怎么样? 她说好啊, 我去帮你烧饭, 还要养好多鸡, 不要让你吃苦. 那时听了着实感动了很久, 也是从那个时候知道妈妈是会无条件支持我的人. 也曾想过去用脚去量世界, 总以为那些喜欢去环境很恶劣地方的人, 其实心里是怀着很大的浪漫的. 也听别人说过, 那种美只有真正行走过的人才知道.

    而现在这些梦想都让他们远去, 偶尔让他开车带着去看看风景, 不再想独自远行的事情. 那些路就让我的朋友带着我的心去走, 那些小小浪漫心愿就让她带着我凑分子买的打印机去实现. 而我就在这里守着我的小家, 守着可以一起计划未来的淡定. 守着醒来时被握着的手的温度.

    23 mei

    选举权

    在瑞士, 每次上面党派意见不一致的时候都会有全民公决, 有村里的公决, 州里的, 整个国家的. 小到小学生应该在几岁学几门语言, 到保险公司要不要合并成国家管理的, 大到通不通过外国人法. 每次公决都会来信寄来选票, 信里也夹着很多关于公决的信息, 同时电视里也会播两派意见, 他们会各抒己见说正反两面的好处与坏处. 卖山芋每次都会很认真地看, 然后仔细思考投出神圣的一票.
     
    其实对于我这是很新鲜的事情, 虽然只是小小的一票, 可是好像每个人都能参政了一般. , 真是人民当家做主. 于是我每次也很关心这些问题, 可是对我就像彩票开奖一样, 我只能心里想一个结果, 然后等电视公布选票的时候看看是不是我的想法能赢.  就像上次投是不是把小的保险公司并成一个国家管理的大的. 像我这种外国人当然希望这样喽, 我总觉得小的保险公司就会只考虑自己的经济利益, 不考虑我们这些外国人, 可是如果国家管理了应该会宏观一点吧. 可是我的想法输了, 保险公司最终也没合并.
     
    最气人的是, 我根本不知道卖山芋他投的什么, 他每次很仔细地叮嘱我把选票寄了, 我问他你选了啥? 他很恶心地说: 秘密!
     
    这次又收到了全民公决的选票, 我决定跟他谈判:
    我: 我住在你们国家是吧, 每次全民公决的内容其实和我也息息相关的是吧.
    山芋: 恩
    我: 现在我们啥都共享了, 所以你应该分我一半选举权, 全家一张票. 我们两个一起商量一个结果.
    山芋: 好啊, 没问题. 我们意见一致的时候就听你的, 意见不一致就听我的
    我: 不一致我们就抓阄
    山芋: 那不等于听上帝的, 还是没听我们自己的意见
    我: 那这样吧, 双月算你的, 单月算我的
    山芋: 不行, 如果选举都在单月, 那我不是亏了
    我: 那你倒霉
    山芋: 哈哈哈, 你可以到中国去行使选举权嘛
    我:.......
     
    在中国我就短信选过一次超女. 让我选的居委会小组长我都不认识. 我也不知道我选了他/她, 他们都会干吗, 投啥票.
     
    我说: 卖山芋 穆勒!! 你让我来你们国家又什么都不带我玩. 我找你妈去.(评理)
    山芋: 啊? 你该不会是想去抢我妈一半的选举权吧?
    22 mei

    小山芋

    卖山芋小时候真是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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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肉鼓鼓的就想捏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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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要抱着小熊才肯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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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长越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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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不像Mike?
     
    18 mei

    在上海飞瑞士的路上, 我脑子里一直在转的一句话居然是, 这怎么像是去坐牢啊. 可能在上海疯久了, 回去瑞士觉得真的有点 “收骨头” 的感觉.

    牢是历来惩罚人的一种形式, 隔断人以及他所习惯生活的所有一切, 隔断他的亲人和朋友, 隔断他习惯的饮食, 隔断他习惯的作息, 隔断他习惯的风景……于是他得重新开始寻找自己的生活, 发展牢友, 寻找在牢里工作的乐趣, 看书, 放风的时候重新找到自己的风景. 很久以后这牢里的人也都又重新喜怒哀乐地真实生活了. 等到一个在牢里关很久的人重新出狱的时候, 牢外的世界对他来说又成了另一个牢. 于是有了出狱的人自杀的事情, 一个人不是任何时候都有勇气重新开始的.

    曾经在一本现代家庭里看到一篇文章, 大意讲一个人那时候为了和女朋友结婚买房子挪用了单位的公款. 被发现后开始潜逃. 在绝望准备自杀的时候被一个妇人所救, 然后送去一个寺庙, 从此隐姓埋名开始修佛. 历经许多载以后成为了一名高僧, 四处宣扬佛法, 后来又被公安局认出来了(似乎也是没过法律时效期), 又被抓了关起来坐牢了. 文章的意思是, 法网恢恢, 疏而不漏.

    可是看完了, 说不出的怪感觉. 警察, 公安局这些都不过是国家机器而已, 惩罚惩罚我们这些在世的俗人. 这位高僧都已经出世了, 进入到探索宇宙真理的程度了, 这四面墙是关不住他了. 他应该已经是一个无边无际的人了吧.

    想到从小到大我们从洋葱皮一样的世界里一层一层退出来, 每退出一层视野遍开阔一点. 以前那个小小的世界我们就能从外面把它看清楚了. 如果能让自己多退出几层, 做一个宽广的人, 心里装下很多很多的爱和整个世界, 无论我在哪里, 被充满了的心就放不下寂寞无聊空虚孤单, 就一直精神饱满.

    瑞士就算是牢我也要像习惯一种残疾去习惯他, 何况放风的时候我有很美的风景, 何况我还有一个没坐牢的时候就很爱我的牢友在里面, 何况经过了4个多月现在的我已经有很多很多牢友了…..

    飞机上我转头问山芋, 你说坐牢的人真的都不开心嘛? 他说: 我拒绝回答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

    08 mei

    烫手山芋

    星期五下午开始卖山芋突然发烧了. 他不肯吃药, 硬说是上上个星期发烧复发.

    我总说山芋是我的大狗, 抱着他就觉得安全觉得温暖. 可是生病的时候, 他也像一只病狗狗, 趴在那里, 不让人碰. 每次他生病, 我就会觉得我们之间的那种联系不见了, 他的注意力不在我这里, 不在任何地方, 就这么躺着, 忍受着. 一种说不清的孤独感很快就包围我, 总希望他能早点好, 变回那个陪我疯跟我闹, 或者让我抱着蹭来蹭去的大狗.

    周六的时候还是38.5, 我说山芋我们去看医生吧, 他说今天医生不上班, 我今天开始吃药. 周日下午39度, 我说山芋去看医生吧, 我很害怕的, 他说, 我打个电话问问医生, 他打了个电话, 医生说在家观察. 我不满意这样的回答, 我坚持一定要去看医生, 做检查. 你看你看, 我说话你不相信, 医生说话你也不相信, 不要无理取闹了啊.

    整个两天就完全靠退烧药压着, 吃药退烧, 他就躲在被子里说, 我像疯子一样出汗. 药过了, 又在被子里 “像疯子一样发抖”.

    朋友们知道他病了, 会跟我说, 让他这样让他那样. 可是山芋他连生病的时候都逼不得. 让他喝温水, 不行, 这辈他子没喝过温水, 要不喝茶, 要不喝冷水. 我说给你煮个粥吧, 他做个要吐的动作. 说给他吃点中药吧, 他说不行, 吃了等去看医生他说不清楚吃了啥. 总之在中国伺候发烧病人的那一套完全用不上.

    昨天晚上又烧到39度, 而且他还在不停的抖, 我觉得自己束手无策, 一种深渊里见不到光的感觉, 不知道这个晚上要怎么渡过.在网上碰到远嫁瑞士的姐妹诉苦, 她们安慰我说她们的老公也一样, 生病不去医院, 而且发烧一身汗, 让我别担心, 还说他们就这个品种的.

    可是当摸到他滚烫的额头, 当他一个晚上换三件湿光的衣服, 我心里说不出的心疼和害怕. 一种极度的不安全感和无助感,不知道在这么个陌生的国度, 我该怎么办才能让卖山芋不生病, 怎么样才能让他喝下温开水, 怎么样才能让他去看医生, 哪怕是周末的时候. 异乡病又发作了, 觉得和这里的文化格格不入, 怎么可能和山芋的想法那么大差别. 他怎么可以让我这么担心, 即使完全没事也应该去医院, 让医生说, 他没事, 你放心吧. 于是来瑞士之后第一次哭那么厉害, 本来想躲在楼上不让山芋知道的, 可是鼻涕眼泪一把一把的,哭到停不下来, 听到卖山芋在楼下喊: 亲爱的, 我爱你. 别哭了. 我一听哭得更凶, 他急了: 我还没死呢, 你哭那么伤心干吗啊? 听到楼下动静怕他真抖上来, 擦擦眼泪下去看他. 他伸手抱我, 一个又湿又烫的山芋说: 好了我睡不着了, 你哭我心里难过死了. 唉, 你说你怎么老在我生病的时候穷折腾啊, 逼我干这逼我干那, 还逼我去看医生. 我从小发烧就是这么挺过来的, 从来没人这么逼过我.

    可是我从小发烧就是要去医院的, 在中国谁会在家憋三天烧啊, 早去验血的验血, 输液的输液, 有啥病早点治. 后来又吃了退烧药, 烧算是退了, 可是我一夜都睡不好, 是不是要换湿的衣服了, 是不是又烫了起来. 早上醒来还是38度, 去看了医生, 开了药. 说体内有点炎症, 但是先观察, 不开消炎药. 我长舒一口气, 中午好好睡了一觉, 把几天的都补了回来. 他见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 说:我看你神经那么脆弱应该去看更年期综合症. 今天医生不是也说没事情嘛? 什么时候去看都是一样的.

    那可不一样, 在瑞士, 你是我的一切, 以后不能让我担心,不能让我哭. 知道了嘛? 其实说了也没用, 他长的是水泥方脑袋, 实在是转不过弯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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